联系我们 |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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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简介

南京历史上共4次发掘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遗骸。其中,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所在的江东门区域,在三个不同时期,三个不同地点均发掘出遇难同胞遗骸,它们是侵华日军实施南京大屠杀暴行的铁证。 

这些遇难者遗骸是如何被发掘出来的?“云”说文物系列微视频第四集,特邀当年南京审判战犯军事法庭法官叶再增之子叶于康、原南京市文物局副局长陈平、纪念馆文物部主任艾德林为您讲述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遗骸发掘始末。


呈堂铁证 / 1947年首次发掘

这是1947年南京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审判日本战犯谷寿夫时的一张会场照片,台上坐着法庭庭长石美瑜和叶再增等几位法官,法官面前摆放了一排人头骨。这是法官们在前期调查与现场发掘中找到的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遗骸,为法庭对日军所犯南京大屠杀案作出法的定性提供了铁证。

1945年8月15日抗战胜利后。次年2月15日,南京审判日本战犯军事法庭成立,对南京大屠杀案进行专案审理。经过三个多月夜以继日的调查侦讯,法庭收集到大量日军犯下南京大屠杀罪行的人证、物证。其中,1947年1月,时任国民政府首都地方法院书记官陈光敬收集的一本《敌人罪行照片集》,其中的21幅照片,引起了法官叶在增的关注。

法官叶在增

这些照片记录了当年慈善团体掩埋遇难者尸体的地点。法官办案的强烈责任感使叶在增决定按照片上提供的线索进行实地调查。叶在增花了两天时间,跑完南京十多处掩埋尸体的遗址:下关宝塔桥、上新河北河河口、中华门外普德寺旁、中华门外兵工厂、雨花台、花神庙、汉中门等地。他所到之处,荒郊田野上,坟茔遍地。现场情景和照片上所拍摄的情景高度吻合。

《敌人罪行照片集》之中华门外丛葬地场景

1947年1月29日下午,石美瑜庭长与法官葛召棠、叶在增、宋书同,以及书记官、检验员等,一起来到南京中华门外后山挖掘遇难者遗骸。在这里发现五六个丛葬坑,大坑直径三五十米,小的也有五六米。

1月30日,石美瑜庭长一行人又来到普德寺后山,这儿有三处“万人坑”,刀砍枪击的遗骨,触目惊心。31日,石庭长一行来到中华门外兵工厂后山实地发掘勘验。在最后的勘验笔录中这样写道:“总计两天挖掘尸骨五处,约三千余具,零乱不堪,残缺不全,即当场选获为完整骷髅十余颗,交由法医检验。”

南京审判战犯军事法庭会同世界红卍字会南京分会负责人前往中华门外普德寺,发掘和检验死难者遗骸

法庭庭长石美瑜(前排手握纸者)等亲赴现场挖掘

被害人头骨上有明显的刀砍痕迹

在中华门外兵工厂后山挖掘时,法官们在现场拍摄了一张定格历史的照片。

庭长石美瑜、首席检察官陈光虞等,在中华门外兵工厂小山上发掘南京大屠杀遇难者骸骨。据检验结果,多系枪杀刺劈致死,也有不少妇孺头骨

1947年3月10日,法庭就南京大屠杀案作出判决认定:“计于中华门外花神庙、宝塔桥、石观音、下关草鞋峡等处,我被俘军民遭日军用机枪集体射杀并焚尸灭迹者,有单耀亭等十九万余人。此外,零星屠杀,其尸体经慈善机关收埋者十五万余具。被害总数达三十万人以上。”

庭长石美瑜(左二)宣读判决词

法庭对战犯谷寿夫判决如下:“谷寿夫在作战期间,共同纵兵屠杀俘虏及非战斗人员,并强奸、抢劫、破坏财产,判处死刑。”

1947年4月26日上午11时,战犯谷寿夫被绑赴南京雨花台刑场。囚车抵达刑场时,谷寿夫已经吓瘫了,连站都站不稳。行刑宪兵将他架下囚车,面对中华门方向跪下。12时35分,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跪在地上的谷寿夫倒下,昔日不可一世的杀人魔王,得其应得的报应。

选址江东门 / 1983年第二次发掘

这是1983年,南京市文管会抽调骨干力量,并联合公安、规划、地方志等部门的工作人员,在江东门南京大屠杀遗址发掘遇难同胞遗骸的照片。

1982年,日本文部省在审定中小学教科书时,将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篡改为“进出”中国,妄图以此否认侵略中国的历史,这一为侵略历史翻案的行径,激起了中国人民特别是南京市民的强烈愤慨。人们纷纷写信呼吁,要求建立纪念馆,“把南京大屠杀血的历史铭刻在南京的土地上”。

当时主持中央工作的邓小平同志指示:“日本岸信介要搞满洲建国之碑……我们就要到处搞日本侵略之碑,以教育广大人民,教育子孙后代”。

1983年,南京市成立了建馆、立碑、编史办公室。为此,南京市文物普查办公室迅速成立了专门的南京大屠杀调查组,小组成员前往南京各区,寻找南京大屠杀遗址。当时在南京市文物普查办工作的原南京市文物局副局长陈平就是参与者。

原南京市文物局副局长陈平

“非常快,下关、鼓楼、秦淮,都发现有南京大屠杀遗址的消息。” 陈平回忆说,“我们还找到了一位当年参与遇难同胞遗体掩埋的红十字会工作人员。”

事情的进展,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那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说尸体数不胜数,现在地形变化了,但应该是江东门这一片,那边有一颗树,他比较有印象。”根据他的模糊记忆,挖掘工作迅速展开。“在挖掘了十多天后,我们一直都没有找到当年遇难者的遗骸,好多人手上都磨出了水泡,士气有些低落。后来又下起了雨,于是有人提议,不如休息两天再挖”。正当陈平准备向领导请示停工时,忽然又接到电话:“下雨天泥土变得疏松,不如大家冒雨继续挖。”临近中午,陈平再次接到了发掘现场的电话,“挖到了很多白骨,已经捡了一些放在边上了”。

陈平马上向上级作了汇报,联系专家。到达现场后,完全被眼前的情形震撼了。“纵面下去应该是5层尸骨,但由于参与发掘的人员保护意识不强,最上面的一层被捡拾到了一旁。尸骸排列得非常整齐,看了一下就发现骷髅上有弹洞。同时,在坑里,我们还发现了日本人的皮靴靴底、啤酒瓶和皮带扣。”

当年关于纪念馆选址有两种意见:一种是长江边的下关,一种是在市内选一合适的地方。由于江东门发现了大批遇难同胞的遗骸,于是就选址江东门。

1985年3月,邓小平同志视察南京时,在听取纪念馆建设情况的汇报时,欣然在长1.2米、宽0.6米的宣纸上题写了纪念馆的馆名“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16个大字。同年8月15日,纪念馆正式建成开放。

邓小平同志题写了纪念馆的馆名

1985年8月15日,纪念馆正式建成开放

建馆后,这批遗骸被集中陈列在纪念馆遇难同胞遗骨陈列室内,并在后期进行了复原陈列。

遗骨陈列室内经复原后的遇难同胞遗骸

铁证如山 / 1998年第三次发掘

现在观众走进纪念馆,参观的“万人坑”遗址是1998年第三次发掘出土的。

1998年4月30日,纪念馆工作人员在整理墓地广场旁的草坪时,在遇难同胞遗骨陈列室北侧再次发现了4具遗骸。国家、省、市文物部门对此高度重视,随即成立由南京市博物馆牵头的考古发掘队,于同年6月2日开始进行正式的考古发掘,经过前后三个阶段的发掘工作,一直持续到1999年12月。在不到200平方米的面积中,表层发掘出土遗骸208具。

1999年7月1日刚从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毕业后到纪念馆工作的艾德林,正好赶上“万人坑”遗址第三阶段的考古发掘工作,有机会参与了此次考古发掘工作。那年,他从夏天一直忙到冬天,每天在现场清理遗骸,为遗骸编号,记考古发掘日记,绘图,结束后,又整理考古发掘报告等。

1999年正在现场进行发掘清理的艾德林(右四),以及南京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的法医们正在现场对遗骸进行法医鉴定

“学考古的对人体骨骼,要看、要摸、要画,可以说是太平常不过的事了。可是,当我的主任把我带到遗骸发掘工地,让我参与发掘清理时,我还是被惊到了。尽管正值大夏天,头顶烈日,满身是汗,可眼面前层层叠压、扭曲变形、弹穿刀刺的大批遗骸,让我感到阵阵寒意。有的小腿骨被铁钉刺穿,有的头骨正面被子弹打穿一个大洞,日军杀人手段残忍至极,几乎可以想见我们的同胞被残害时的痛苦画面。

图为一具60岁女性遗骸,其颅骨前额处有一弹孔

围绕此次“万人坑”遗址的发掘、考证、保护,纪念馆进行了考古发掘和鉴定、法医学鉴定、史学考证与保全证据公证四个方面的工作。

根据考古鉴定结果,“万人坑”呈现出非正常死亡后非正常掩埋的典型特征。在出土的208具遗骸中,从年龄看,因遗骸保存不完整而无法鉴定年龄的有86具。在可鉴定年龄的122具遗骸中,年龄跨度大,从3岁左右至60岁以上。其中,儿童32具,老人12具。从性别看,无法鉴定性别的96具(不含儿童),在可鉴定性别的80具遗骸中,成人女性遗骸17具。从典型特征看,现场遗骸呈7层叠压:呈阶梯状交错重叠掩埋,分布密度极高。遗骸移位、扭曲、变形多;弹穿刀刺痕迹多,均无葬具。

在考古发掘的同时,纪念馆邀请南京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的法医人员,应用法医学的原理和技术作了科学严密的考证,对现场遗骸作了勘察鉴定,留下了全部遗骸的“物证检验意见书”。提取现场部分遗骸,经双线骨密度测定仪检验,并依据《法医人类学》《法医诊断学》,断定此处遗骸掩埋时间为60年左右,正是1937年南京大屠杀前后。

南京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的法医专家在“万人坑”遗址现场对遗骸进行法医鉴定

南京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的法医专家将“万人坑”遗址现场出土遗骸送至鼓楼医院进行骨密度鉴定

据史料记载,纪念馆所在地江东门一带曾是日军集体屠杀的场所,也是遇难同胞的丛葬地。1937年12月16日,日军将已解除武装的中国士兵和平民万余人,囚禁于纪念馆北边的原陆军监狱院内,傍晚押到江东门,用机枪射杀。1938年1月至5月期间,红卍字会、崇善堂等慈善机构,以及民间自发组织的掩埋队,将遇难同胞的遗体就近掩埋于江东门附近的水塘与壕沟内。

苍天有眼 / 2006年第四次发掘

2005年起,纪念馆启动为期2年的扩建工程。2006年4月21日,在纪念馆扩建工程新展厅土建施工区域,发现一批遗骸。4月26日,南京市文物局召开专家会议,对纪念馆扩建工地发掘的23具遗骸进行了考古和史学鉴定,认定这是南京大屠杀遇难者遗骸。由于遗址地处低洼富水地带,且位于新馆的基建施工开挖范围内,急需进行保护处理,且要最大限度保留其整体性和真实性。纪念馆扩建工程指挥部会同专家针对这批遗骸的保护与展示,制定了先整体搬移、待新馆建成后再原样恢复的方案。

考古人员在纪念馆扩建工程工地清理发掘遇难同胞遗骸

南京博物院文物保护科学技术研究所在对“遗址”与遗骸进行表层保护加固后,根据遗骸的相对位置进行开挖切割土层并安装了托箱,将其分别装在六个木箱内进行吊装搬迁。2007年11月14日,新馆的基建施工完成后,南京博物院文物保护科学技术研究所又组织人员将六个木箱搬迁至原址,并按照考古出土时的准确位置进行了复原。当年11月20日,该批遗骸被整体迁回原址。遗址在史料陈列厅内复原后,发现遗址坑上方正对着土建施工的进出料口,于是保留该出口,与史料陈列厅其他区域需要人工采光不同,此处遗址坑为自然采光,似一处天窗,后来就把它命名为“苍天有眼”。

第四次发掘的遇难同胞遗骨坑,其正上方即为“苍天有眼”

2017年,纪念馆对史料陈列厅进行改陈布展,特意设计了“黑匣子”笼罩在遗骸上方。这是为了遮挡孩子们的视线,保护孩子幼小心灵而专门设计的。

纪念馆史料陈列厅内复原后的遗骨坑

他们曾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是家庭的顶梁柱,却被日军无情枪杀;她们曾是母亲,是妻子,是女儿,是温暖的代名词,却被日军残暴蹂躏。累累白骨,躺在纪念馆的“万人坑”里,名字被镌刻在“哭墙”上,那梦魇般的历史,岂能忘记?

策  划:艾德林  李  凌

编  辑:艾德林  俞月花 

视  频:杨梦秋

主  持:李安琪

监  制:凌  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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